早上起床时,发现花姐发来微信,“安庆,给你买了电热毯,明天能送到。天凉了就能用,晚上冷就开起来,坐在床上看书写字,特别舒服。”
此时,阳光从阳台上流淌进卧室,暖暖融融的一片。我养的那些绿植浸润在光里,翠绿的叶片,在静悄悄地生长着。
苏州正是暖和的时候,而北京已经凉了下来,听说暖气也陆陆续续来了。而被远在北京的朋友如此牵挂着,真是有说不出的感动。
2019年最后一天是在花姐家里过的,在《二十年小记》里我如此写道:
“吃饺子时,跟花姐他们聊天。我说:‘我总觉得我还有很多可能性,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在前面等着我,我总有一种想要去尝试一番的冲动。’
未来二十年我无法想象会是什么样的,哪怕就短短两三年我都无法想象。每一年都有不同的生活,新的人事一波波来,旧的人事逐渐淡去。
现在跟我一起吃饺子的这些好友们,未来是如何,都不清楚。但也这是人生的魅力所在吧。吃完饺子后,大家下楼准备回家。
花姐下来送我们。北京冬日的夜晚,我们走在路上说着话。等出租车来时,我们说着下次再聚的话。下次,那就是明年了。”
那时我们不知道新冠疫情已经开始了,还在充满希望地期待着2020年。21世纪前二十年生活在逐步地丰富起来,不会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这几年我们要体会到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。
我也不会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在跟北京的好友们聚在一起包饺子,更不会想到之后会离开北京到苏州来定居。的确是“哪怕就短短两三年我都无法想象”。
2021年11月我拿到了房产证,定居苏州。离开北京之前,跟北京朋友们一起吃了告别餐。转眼间整整一年了,跟他们的联系却从未中断。
他们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给予我温暖。除开花姐,还有阿心和子戈是我认识十多年的老友夫妇。
他们提醒我要注意锻炼,还特意寄来了瑜伽垫;担心我吃的碳水太多,小面包、粗粮一样不落地寄过来;到了秋天又担心太干燥,又寄来了护手霜和润唇膏……
我盖的被子、用的毯子、喝的水杯、养的绿植,都是各路的朋友送的。他们都未曾来过我苏州的家里,可处处都有他们的痕迹。
有时候我坐在书房看书,心头一阵惆怅。忽然想起在北京的日子,室友们的猫早已醒来,正在客厅里奔来跑去。
楼下的大爷们你一句我一语地聊天。很快我就要起来洗漱,然后去上班。为了避免北京常见的堵车和地铁的拥挤,我每天都是骑着共享单车花一个小时到公司的……
这样的生活,其实不就是在不久之前么?而今想来却恍如旧梦。
当然,在苏州也慢慢有了新的朋友。有时候跟他们一起聚餐,喝酒、聊天、唱歌,那时又会忍不住想起那些老友们。
聚餐完,骑车慢慢往家里去。苏州的秋夜,凉爽宜人,沿路是新起的楼盘,澄碧的天幕上一颗又一颗的星星,看得分明。
多少次我想象着回到自己家的场景,而今我终于实现了,那一刻心是踏实的。而老友们,希望他们未来有机会到我家里来做客。这里,永远为他们敞开大门。